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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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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 第8章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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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這一間?」問話者小心翼翼地確認。

  另一人左探右看,肯定的點頭。「沒錯,是這間!」

  夜黑風高,烏云蔽月,兩個身著黑衣、黑布蒙面的男子在客棧的一問廂房外竊竊私語。

  第三條身影懶懶地靠在墻上,以指輕點其中一人。「找人嗎?」

  「對啊……」話回到一半驟感不對的兩人有志一同地回身,瞪著不知何時出現的男子,制敵機先地抽刀擱到來人頸上,低喝:「你是誰?報上名來,我們兩兄弟不亂殺無辜。」

  無視于兩柄亮晃晃的刀一左一右地擺在頸上,浮光愛困地打個呵欠。「路人。」

  路人?左邊的刀移開,那人點點頭,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
  「大哥!」右邊的蒙面人低叫,將刀抵得更緊。「半夜三更怎會有路人?」

  「對喔,不好意思。」左側的蒙面人搔搔頭,再將刀擱回浮光的左頸。「你究竟是誰?」

  「沒關系。」浮光有禮地回道:「我真的是個路人,只是……」他朝兩人無辜地眨眨眼。「恰巧和你們同行。」

  「搶生意的?」兩個蒙面黑衣人上下打量這個看似漫不經心的男人。「說,你是哪里來的?」

  攤攤手,浮光回得很無辜。「山里來的。」

  「哼哼,山里來的鄉巴佬果然不懂規矩,難怪那么沒用,聽好!」左邊的蒙面人不屑地掃了浮光一眼。「咱們干殺手這行是先到先贏。」

  「是嗎?」浮光低笑,朝他們一揖,雙眼晶亮亮,崇拜地看向兩人。「敢問兩位大哥是哪座殺手樓派來的?說出來讓小弟見見世面也好。」

  「聽好了,別嚇著!」好聽話到哪都受用,被稱做大哥的蒙面人得意地報上:「虎刀樓。」

  「好怪的名。」浮光掏掏耳朵,批評道:「而且沒聽過。」

  「你這山里來的當然沒聽過,我『虎刀樓』是殺手界竄起的明日新秀!」蒙面大哥一臉「你真不識貨」的啐道:「何況這名兒說怪還比不上『魈一門』的怪,既不好聽,愛搞神秘又鬼氣森森……怎么樣?要不要改投效到我們門下,福利好、待遇優,現在加入酬庸以七成計,絕對比其他殺手樓優惠,額滿就恕不受理啰。」

  膽敢光明正大批評「魈一門」的他倒是第一次見到。為蒙面大哥慷慨激昂的論調賞臉地拍拍手后,浮光笑著搖頭,「我待得挺好,沒換頭家的打算。」

  蒙面大哥同情的要他多想想。「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,我看你挺順眼,真不考慮?」這年頭憨厚正直又不跳槽的殺手不多了,這山里來的小子真是太投他的緣啦。

  「不了。」浮光搖首,指指廂房問:「大哥要殺房內之人?」見蒙面人點頭,他好奇發問:「房內住的似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,不知是何人如此心狠?」

  「就是——」

  「大哥!」另一名黑衣人在同伴知無不言前低喝。「咱們何必對他說?」

  「是不必。」浮光同意地點頭,出其不意地點住兩個蒙面人的穴道,唇畔揚起詭魅的笑,取過兩人的大刀,收回他們各自的刀鞘中,佯裝害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,隨即一人賞一枚爆栗。「這東西別隨便往別人頸上擱,我膽子很小哪,嚇著我怎么辦?」

  騙子!「你——」動不了分毫的蒙面大哥銅鈴眼大睜,狠狠地瞪向浮光。

  揚掌拍開房門,輕輕松松地一左一右將兩人拎入房中,拉來鼓凳坐下,浮光笑得很陰險。

  「還好小牡丹去巴靈山等那朵十年一綻的夜光蘭開花,今夜不回來,不然把她吵醒了你們賠得起嗎?」

  「你不是同行嗎?」蒙面大哥不爽地低叫。

  「我是啊。」

  「你的目標不是住在這房里的姑娘?」那他老兄來湊什么熱鬧啊。

  「不是。」他搖搖指更正。「會傷牡丹的害蟲,才是我下手的對象。」

  「你是哪個殺手樓派來的?」能如此迅速地先發制人,來頭必定不小。

  「你們真要知道?不好吧。」浮光捂住口,揮揮手要他們別這么介意。

  兩個人有志一同地低吼:「說!」

  浮光抱怨地揉揉被吼得有點疼的耳朵,委委屈屈的道來:「就大哥剛才唾棄過的那個名嘛。」

  「剛才唾棄過的名……」蒙面大哥回想剛才兩人的對話,明白的靈光一現,恐懼地望著朝他們笑得不懷好意的浮光。「是魈……一門?!」

  「山里的鄉巴佬嘛。名號既陰沉又不響亮,害我不好意思報上大名。」浮光好害羞地搖搖手,看著兩個快白眼一翻昏過去了事的蒙面人。

  蒙面大哥漾出討好的笑。「不……那個……『魈一門』如雷貫耳,誰人不知,哪家不曉,咱們『虎刀門』這種名不見經傳的蝦兵蟹將,您沒聽過是理所當然。」

  「是嗎?」浮光的眉頭打了數十個結。「我才想向門主進言,讓他換個好聽又響亮的名號呢。」他們的態度前后不一,他好煩惱啊。

  「完、全、不、用!」冷汗流滿全身,蒙面大哥的笑臉掛不住,已經快哭出來了。「『魈一門』這名號取得真是好啊,真是此號唯獨天上有,人間難得幾回聞。」

  「真的嗎?」浮光投給兩人求知若渴的一眼。

  兩人點頭如搗蒜。「真的,真的,比珍珠還真哪。」

  「好吧。」浮光撇撇唇,比起一指。「我有個小小的疑問,不知兩位能否幫我解答?」

  「當然、當然。」蒙面大哥諂媚地看著浮光。「我們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」

  浮光舉起大拇指,稱贊他的上道。「大哥果然是好人。」

  「不敢,不敢。」誰曉得會遇上「魈一門」的人,如今只求全身而退,千萬別殺他們作數啊。

  「委托你們殺這位姑娘的是誰?」

  「這……」為委托者保密是殺手這行最基本的職業道德,該說嗎?

  浮光瞇起眼,威脅地將指節扳得格格作響。「你不知?」

  「知道,當然知道,我還見過呢。」職業道德算什么,小命保住比較重要!「是個極標致的姑娘。」

  委托者是名女子?「知道她的來歷嗎?」

  「聽她口音似乎是京城人,」蒙面大哥回想道:「姓闕,和住這間房的姑娘長得挺像的。」

  姓闕?「那姑娘身邊是否有男人陪伴?」

  「沒有,她是獨自赴約的。」柔柔弱弱惹人心憐的模樣很難令人忘懷。

  姓闕……獨自赴約且著女裝……不可能是上官凌。莫非是至今下落不明的……闕若煦?!但她為何要對親姊痛下殺手?這令人費解的情況似乎隱藏了某個秘密。

  解開兩人的穴道,浮光拍拍兩人的肩,涼笑道:「放消息出去,想殺這房內的女客就是和『魈一門』過不去,而后果,是他們付不起的。」

  *

  送走了兩個蹩腳的同行,浮光伸伸懶腰打算回房補眠,打開房門,一陣熟悉的藥香送入鼻腔,他偏首,有些意外的看向門外的素衣女子。

  「回來啦。」咧起一抹大大的笑意,他雙手大張,快樂地往佳人撲去。「想我嗎?」

  闕掠影往旁閃身躲過他餓虎撲羊之勢,緩步進入廂房里,放下身后的藥簍置于案上,方回道:「我不閑。」

  來不及煞住沖勢的浮光五體投地的撲跌在地,不滿地雙手撐頰看著她。嘖,那她什么時候才會想想他啊?

  「怎么回來得那么早?夜光蘭沒開?還是被搶了?」

  「你究竟瞞了我什么?」自兩人由芙蓉城出發后,今夜的情況下是第一次遇上,或許浮光認為他將事情處理的神不知鬼不覺,但她不戳破不代表不知情。

  浮光兩眼轉了轉,一躍起身,打個大呵欠。「好困喔,有話改日再說。」

  絕不允許他打混過關的闕掠影威脅地朝他勾勾手指。「浮光,過來。」

  「早點睡喔,妳累壞了我會心疼的。」浮光送記秋波給她,殷勤地幫她合上房門。

  在房門完全關上前,闕掠影櫻色的唇瓣輕吐三字:「我、想、你。」

  「真的?」浮光眼睛一亮,飛快地打開房門,他快樂地飛奔進入房中牽起她的手轉圈圈,央求著,「再多說幾次嘛!」

  闕掠影抽回手,掌勁一揚,房門快速合上、落栓,秀顏面無表情地將他壓坐上鼓凳,大有不吐實不放人的態勢。

  浮光害羞的頻轉十指。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……不太好吧。」

  瞧他小媳婦的模樣,闕掠影額際青筋忍不住隱隱浮上,沒好氣的開口,「你想到哪去了?」

  「我懂,」他睜大眼眨巴眨巴地望著她。「我會負責的,來吧!」

  浮光瞬間起身,快速地脫靴上榻,呈大字型地躺在床上,柔波顧盼、含情脈脈地電向一臉寒霜跟在身后的闕掠影,大叫:「任妳宰割,隨妳蹂躪,只是我怕疼,要溫、柔、點喔。」

  「隨便我要如何就如何是吧。」腦中名為理智的線在浮光的秋波送來時斷裂,闕掠影水眸微瞇,一步步走向床榻。

  隨著她愈走愈近,看清芳容上的狠意,浮光不安的吞口唾沫。「妳……真的要?」原以為她會如以往他過分逗弄時一般拂袖而去,沒想到事情完全不住他預料的方向發展。

  「你都如此主動,我總不好讓你失望,不是嗎?」闕掠影站在床邊,冷冷地瞪著他俊顏上的僵笑,纖手快速解開他的腰帶,使勁一抽,將之往后丟去,再扯住他的外衣。

  「慢著!有話好說,人家想有個美好的回憶,我突然覺得今夜非常之不適合……」浮光連忙抓住自己的外衣,在聽到一聲裂帛聲后,無言的看著已成破布的外衣照例往她身后扔去,纖手不放松的再扯他的中衣及褲腰,他急急忙忙捉住她一雙造孽的柔荑,翻身將她壓在身下,大氣直喘地叫道:「一切都可以商量的,有什么疑問盡管問。」

  好,好可怕!若不是太知道她性子,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會被吃掉。

  闕掠影冷瞪他氣喘吁吁的模樣,「一言既出?」

  他趕忙保證,「二十匹馬都追不上!」

  待浮光氣息漸緩,兩人這才發現彼此的姿勢有多曖昧,熱力由兩人交迭的身子竄上四肢百骸,他的翠眸轉為深濃,低首在她唇上如蝶似地一吻,隨即翻身坐起,順道拉她起身摟入懷中,笑得瓷意。「我,等妳主動吞我入腹。」

  她纖手撫上猶帶他氣息的唇,睨向大言不慚的他,「要繼續嗎?」

  「我害臊。」他拋個媚眼,在她頰邊啵個響吻。「沒有燈光好、氣氛佳的花前月下,更沒能共翦人影的西窗,待到妳真的想要我的那日,我定會讓妳為所欲為。」

  這人,沒個正經!「……放開。」

  他無賴地把頭輕靠在她的香肩,「我比較喜歡這樣談。」

  他摟著她的手勢不松也不緊,就像與她相處時拿捏得當的分寸,某些時候她甚至覺得浮光比蒼還要了解她,他的碰觸不帶情欲,她并不討厭。

  「咱們要去京城?」

  「妳知道?」他未告知兩人最終的目的地,自芙蓉城出發,他刻意不走較快的水路,反而挑較費時的陸路,雖是朝京城而去,卻也常繞道到不同方向的城鎮,他要好好珍惜牡丹花季的時光,將這段無人能奪的記憶細細記入心底。

  「嗯。」十二年前一別至今未踏上那塊土地,回憶太多,歡笑太多,傷心也太多。「那——」

  知道她想問什么,浮光點住她的唇,搖首。「未到京城之前,我不會告訴妳十二年前的禍首是誰;這段日子,就放松點隨我四處找樂子吧。」

  他對沿途經過的每座城鎮歷史、特產、奇聞皆如數家珍,她看遍的景色在他的解說后鮮活起來成了另一番風景,與他在一起旅行的確十分有趣,但——

  「這是我的私事,和你無關,你只需依約告知我消息,不必勞煩你與我同往。」

  「我很愿意被妳『勞煩』啊!還是……」浮光委屈地扁嘴。「妳嫌棄我?究竟是哪里惹妳不快?我可以改進啊。」

  闕掠彭警告道:「別又來了。」東方已微微露白,他膽敢再向一夜沒睡的她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爛戲,她會一拳直接將他打在地上躺平。

  「好吧。」深知惹人分寸的浮光將頭埋回她頸間,嘟嘴道:「但我的堅持不會改變。」

  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他無謂的堅持上,她繼續發問:「你代我打發多少殺手?」

  嗅著她身上的藥香,他閉上眼。「不多。」三十人左右,不過,過了今晚,大概沒殺手膽敢再上門。

  闕掠影芳容神色未變,語音卻不掩顫意。「要殺我的闕姓女子,是若兒嗎?」

  他眼未抬,只是將環在她腰際的手收緊。「不,不是。」

  「你不需騙我。」

  「我沒有騙妳。」他將她按入懷中,安撫的吻落在她的眉、她的眼。「雖然我并沒有令妹的消息,但妳想,她有殺妳的理由嗎?」

  「我不知道。」十二年的歲月足以令一個人改變太多,她沒有把握。

  「那么,由妳自己確認吧。」他鼓勵地笑笑。

  他俊朗的笑容將她心底的猶豫、不安全部融化,柔荑緩緩將他拉下,印上一吻,在他耳畔輕道:「謝謝。」

  「這個謝禮我收下。」他執起她的發在唇邊輕吻,惑人心神的翠眸直視著她芙容。「以后有類似情況可以比照辦理嗎?」

  她推開直要偷香的浮光。「別得寸進尺。」

  收起嘻笑的神色,認真的眼直視她水眸,浮光道:「我有個請求。」

  「而我一定要答應?」他正經的時候很少,所以特別懾人,她的心莫名地浮上不祥的預感。

  「陪我,就這個牡丹花季。」翠眸灼灼地凝望著她。

  她柳眉微皺。「你究竟瞞了我什么?」他看著她的方式充滿渴求,擁著她的手勢訴說他的不愿放手,但他卻矛盾地為兩人的相聚定下時限,不愿離去的是他,率先轉過身的也是他。

  離去又出現的他,究竟藏了什么秘密?

  「我以兩年前的約定交換。」浮光將她緊緊摟入懷里,下頷頂著她的螓首。不讓她看到他復雜的神情,深吸口氣,開口道:「就這個花季,花季之后,妳我再無牽扯。」

  再無牽扯?為什么聽到這四個字自他口中說出,她的心會隱隱作痛?

  她好靜,他好熱鬧,卻老愛逗她,每每被他惹得火氣直冒,總在心底埋怨當初怎會遇上這號人物,而如今她好不容易習慣他的存在,他卻為不久的將來宣告兩人的訣別?

  就算不管兩人間的約定,他一向愛來便來,愛去便去,從不問她。他既從不在乎她的感受,他的去留,與她何干?

  他與她像兩條平行線,即使相遇,終究分離。

  側耳聆聽著他平靜的心音,水眸微熱,闕掠影唇角揚起一抹絕艷的笑意。「我答應你。」

  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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