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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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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 第7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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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突地,戲謔的男音加入這方天地——

  「西門莊主真是好風度啊。」

  未曾忘懷的聲音、未曾忘懷的語調讓闕掠影詫異地抬首,望進一雙帶笑的黑眸。

  浮光淘氣地眨眨眼,「好久不見。」

  「你是誰?」敢管他西門家的事。

  浮光悠哉地緩步而來,在闕掠影身邊的長凳落坐,蹺起二郎腿,單手支頰。「路人。」

  西門莊主陰狠的咬牙。「找死的路人。」

  他伸出食指搖了搖,更正道:「找人的路人。」差一字差很多好嗎?

  心音隨著他的靠近而加速,但闕掠影芙顏上不起波動,慢條斯理地將書冊收妥,淡問:「有消息?」否則這兩年來皆以白紙為答復的他不會出現。

  「妳只有這句話要對我說?」失望啊,他腦中幻想過許多兩人重逢的橋段,沒料到她的反應竟是如此的平淡。

  「有其他可說的嗎?」把茶資算給茶老板,就見她身形一閃,越過包圍茶棚的家丁,往城郊行去。

  浮光嘖嘖嘆道:「真無情。」一如往常的冷然,好似分別的光陰不存在,讓他依舊……心動。

  西門莊主朝楞在職地出家丁氣急敗壞的大吼:「還愣著做什么?還不快抓住她!」

  浮光拈起闕掠影未用完的茶食入口,涼道:「沒瞧人家不愿治嗎?」強摘的瓜不甜,天下醫者這么多,做什么一定要找個不愿治人的大夫呢?

  「你是闕姑娘的什么人?」聽方才兩人的對話,似乎是舊識,若以這名男子的安危要脅……

  看穿西門莊主所想,浮光在他出手前疾如閃電地點住他的穴道,笑得甚是親切和善,好哥兒們似地一手搭上他的肩,輕聲問:「為什么找她麻煩?」

  西門家素與江湖交好,他自身更習了套硬底子的拳法,沒想到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沒看出便遭人定住,西門莊主有些結巴的開口,「你……不擔心她?」

  浮光懶懶地掏耳,「說。」

  西門莊主咬牙道:「我兒中了唐門獨門之毒,此毒除唐門人外,唯有百生手可解。」該死,他竟失策地沒留下半個人在身邊。

  浮光點點頭,回得理所當然,「那找百生手去啊。」蒼比小牡丹好說話多了。

  他的回答激得西門莊主憤慨的滿臉通紅。「百生手獨自云游,他唯一的傳人便是闕姑娘。」若是找得到,他還需在這兒看人冷臉嗎?

  蒼留下珞兒一人?怎么可能!他們不是成親了嗎?

  心湖微震,望著遠處裊娜的身影,浮光心底升起一股名為希冀的渴望。

  「給你個忠告,」浮光笑著拍拍他的肩,食指緩緩輕搖。「死心換人比較好。」管得住她的蒼不在,算他西門家倒楣。

  西門莊主大吼:「站住!」穴道未解,他休想離開。「給我回來。」

  浮光無所謂的擺擺手,「一個時辰后穴道自會解開。」千山萬水我獨行,不必相送啦。

  西門莊主氣急敗壞地威脅,「我西門家不會善罷甘休的!」

  真以為他是被嚇大的啊?浮光回首,朝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西門莊主拋個媚眼,「等、你、喲。」

  不管西門莊主氣憤的咆哮,浮光徑自陷入沉思。

  蒼玄的武功深不可測,珞兒的拳腳功夫亦不差,原先飄忽不定的行蹤卻因他之故,有了固定落腳之處。但他壓根沒法子從封礎涯口中套出委托人,自接下少主令后,他一顆心懸得老高,如今珞兒的行蹤已然暴露,早些離開芙蓉城才是上策。

  少主令的指示簡明扼要——取百生手身邊之闕姓女子性命,酬金白銀二千兩。

  百生手身邊之闕姓女子……這是第一個疑點,既然要取人性命,為何不指名道姓?古怪的是目標的特征、容貌皆未描述。第二個疑點。珞兒非王公貴冑,除去闕家千金這個身分,酬金二千兩,未免太高。

  左思右想,他推敲出一個假設,委托者并不識得珞兒,而她必會對委托者造成程度不小的威脅,是故寧可錯殺不愿錯放,對闕姓有怨且使得起大量的金錢……莫非是左清逑?

  在往芙蓉城的路上他已解決掉三組殺手人馬,這表示委托者除了找上「魈一門」外,另買通江湖上其他殺手組織要殺珞兒。

  嘖,真不給面子,這也表示委托者的不懂行規,尤其犯了「魈一門」的大忌。

  而犯此忌者……浮光嘴角勾起噬血的微笑,看不起高傲的「魈一門」,代價可是很大的。

  他不可能下手,明知百生手身邊女子身分的封礎涯卻將任務指派給他,并無好心眼,只是想看他的反應為樂。

  忠誠,或是背叛。

  浮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,是現世報嗎?他才嘲笑過段風竟為了一個女人選擇走上叛門之路,自己現在卻正是往這條路上走。

  說到段風……腦中回想起另一張與珞兒極其相似的芙顏,那個名喚上官凌的女子,盡管段風將她視為失蹤多年的闕若煦,但為了保全他心愛的那朵小牡丹,必要時——

  浮光眸中閃過狠意,上官凌會是他下手用以李代桃僵的目標!

  *

  是夜,初更剛過,闕掠影垂眸獨坐,皎皎的月色映地一室銀白。

  月華中出現一道人影,爽朗的男聲笑道:「賞月嗎?真好興致。」

  眼簾緩睜,不意外地看到浮光近在咫尺的笑臉,眸光順著他俊臉移下,瞧見他懷抱之物,她柳眉微挑。

  浮光咧開笑臉,獻寶似地將懷中的盆栽擺上桌。「送妳。」

  是株含苞待放的夜光白!幻狐洞中的記憶如潮水涌來,浮光氣息撩動著她的發梢,芳心漏跳一拍,她緩緩地睞了他一眼,櫻色的唇吐露二字:「不必。」

  「為什么?」浮光不依地怪叫。「雖種不出七蕊夜光白,好歹也花了我不少心思耶。」她竟然連聲夸贊也沒,何況這株牡丹是在封礎涯手下唯一幸留的,寶貴得很哪。

  她有些意外。「你種的?」

  浮光說得一臉得意,「今年是它第一回結出花苞。」兩年前買下一批花苗,終于結出花苞,他熱情地望向她那張芙顏,不遺余力地鼓吹道:「它定會開得很美,收下吧,收下吧。」

  「不。」闕掠影還是搖首,在他發難前淡聲道:「居無定所的生活,它適應不來。」

  「這不是問題。」誰舍得要她帶盆牡丹到處跑啊!浮光固執地將盆栽放進她懷中。「妳答應收下,我自會找人照顧。」

  「我為何一定得收?」盆栽在他抱著剛好,在她懷中則過大,沉沉的重量讓她頗為不適。

  「因為……」他蹲在她身前與她眼眸對視。「它是為妳而種。」

  闕掠影在他灼灼的盯視下不自在地別開眼。「我說過,百花之中,我獨不愛牡丹。」

  浮光執起她的柔荑親吻,炙人的目光未曾稍離。「但在我眼中,唯有花中之王才有妳的氣韻。」

  他印在手上的吻是股狂熾的熱源,燃向她四肢百駭,她力持語中的平淡。「你的眼睛有問題。」

  「喔?」浮光眨眨眼,狡黠一笑,拉過她纖手撫上他的胸口。「大夫,快幫我瞧瞧。」

  抽回自己的手,芳容在他曖昧的目光里不爭氣的浮上熱氣。「你是眼殘,沒藥醫。」

  「我傷的不是眼,而是心哪。」浮光表情夸張地捂住胸口。「嗚……好疼、好疼。」

  「你找上我只為這盆牡丹?」跳過令她心慌的話題,直接指向兩人間的約定,果然成功地找回自己的冷然。

  浮光低低一笑,翠眸在月色的映照下更顯深黝,固執的問:「收下它,有這么難嗎?」

  這株牡丹代表的意義她怎會不解?說不出拒絕,卻又無法收下。欲語還休的水眸靜靜瞅著他,和他不放的眼成了纏綿。

  嘖!她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到讓他想一口吞下腹!知道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,浮光搔搔頭,認命地移開盆栽,放到不遠的小幾上。

  「借放在這兒總成吧。」

  懷中的重量乍減,闕掠影悵然若失地看向空無一物的雙手,看向小幾上牡丹的水目有股不舍的依戀。「隨你。」

  她的答案讓他愉悅,點亮燭火,問出他在意半日的問題:「蒼呢?」

  「你不知道?」以他的習性,定是打聽完全才找上她。

  摸摸鼻子,浮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。「為何他不在妳身邊?」這是他打聽不到也猜不出的。

  闕掠影對他的認真有些好笑。「為何他得在我身邊?」

  抑住心頭浮上的苦澀,他笑道:「你們是夫妻。」

  她搖首,「那是不可能的。」沒想到他還記得蒼的戲言。

  她肯定的語氣讓他一愣。「你們沒成親?」

  「這個問題很重要?」與他無關吧。

  浮光忙不迭地頷首,「太重要了。」

  「蒼是我的兄長。」除此之外,不會以其他的稱謂出現。

  「就這樣?」浮光不滿的叫道,這算哪門子的回答?

  「就這樣。」她沒有必要對他解釋。

  「是嗎?」浮光輕笑起身,兩手撐在她身側,翠眸閃著魅惑,「那么……」他側首吻住思念已久的唇瓣。

  闕掠影氣息一窒,推拒的手撫上他胸坎,卻被眼前的兩泓翠潭卷入其中,在他珍惜地觸碰中輕啟紅唇,緩緩閉上眼。

  感受到她無言的縱容,浮光探索得更深更深,靈動的舌探入檀口與她一同糾纏,將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擁入懷,任柔情滿溢,誘哄著她感受他。

  在他雙手不安分地開始游移時,闕掠影氣息喘喘地推開他。

  浮光不顧她的反對再度將她摟入懷,欣賞她芙顏酡紅若醉的模樣,他甚是意猶未盡地撫上她微腫的紅唇。「我喜愛妳,但不貪求妳的全部,只希望在妳心中的一角能留個位置,偶爾想起我,這樣就夠了。」如同小幾上的牡丹。「可以答應我嗎?」

  不知怎地,他虔誠懇求的話語給她不好的預感,水眸直視他的眼。「你有什么事瞞我?」

  她的敏銳讓他眸光一閃,浮光可憐兮兮地垮下臉,委屈地扯著她的衣袖,小媳婦似地抽抽噎噎。「不行嗎?」

  熟悉的火氣被他惹起,青筋在額際隱隱跳動。「少和我扮天真!」真以為小九尾狐的絕招永遠有用?

  浮光不依地指控,只差沒跺腳,「人家一片真心,妳卻當笑話賺。」

  一個大男人要天真的模樣能讓人有什么感想?反感倍增,闕掠影誠實地吐露評語:「真、噁、心。」

  他大受大擊地把臉埋在她肩上假哭。「太過分、太過分了,我不管,妳要負責。」

  她冷冷評道:「太假了!」負什么責啊,她翻個白眼抱怨,「很重。」她為什么會惹上這號人物?

  「妳不答應我就不起來。」浮光干脆學小孩耍賴的招數,將整個人的重量都賴在她身上,嗅著她身上獨特的藥味,唇畔揚起滿足的笑意,在她肩上找個舒適的地方枕著。

  他放松地賴在她身上或許很舒適,但她可不覺得哄個小孩似的大人很有趣,忍無可忍地伸指戳戳他的背。「如果我不答應,是不是連左清逑和若兒的消息都沒得說?」還是求證一下好了。

  呵,他根本忘了今夜的目的。有籌碼不利用?這么浪費的事他怎么可能做!浮光大大的點頭,「沒、錯。」

  「就一小角?」她再次確認。

  「是啊。」

  「無聊時想想?」他到底在打什么啞謎?

  是偶爾想想,算了,他不追究。「嗯。」

  「我答應。」重死人了。

  他抬首看向她芳容上的妥協,再問:「妳是心甘情愿答應的嗎?」

  她警告地瞇起水眸。「夠了。」別得寸進尺!

  浮光將手環得更緊,宣告道:「在妳心甘情愿答應前,我絕不放手。」

  闕掠影咬牙切齒地瞪向打定主意賴皮到底的男人。「快滾!」

  「不要。」能賴在她懷中的滋味真是好。

  「滾!」

  「偏、不、要。」在牡丹花季結束前,她是注定甩不開他這塊黏皮糖了!

  帶著滿足的笑意,浮光緩緩閉上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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