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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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焰紅妝 第5章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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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沿著湖畔的小路走進茂林,小九尾狐在離兩人五步前的距離領路,一路上,各懷心事的兩人未再開口。

  愈往茂林深處走,日光愈被濃密的巨木所遮蔽,奇異地飄來一陣濃霧,不一會兒密林即被濃霧所籠罩,視線所及皆是一片白茫,浮光驟感不對地停下腳步,將闕掠影緊護在身后。

  「怎么了?」小九尾狐跳至她懷中,感覺到浮光的警戒。

  「野獸的氣息。」雖沒有殺氣,但猛獸才有的壓迫感讓他不敢輕忽。

  闕掠影思忖一會兒,才想先退出這片林子再做打算,懷中的小九尾狐突地一躍而下,往大霧中跑去。

  「等等!」她才追出幾步,便被浮光拉回身側。

  「牠——」看不清他的表情,她急急地想催促他。

  「此行不正是要讓牠回歸來處嗎?」感覺她身子一僵,浮光摟她入懷,柔聲道:「小家伙聰明得很,牠既是自個兒過去,那只獸必定是牠的親人無疑。」

  她悶聲道:「我知道。」只是,沒想到,分離來得這么突然,快到連聲珍重都來不及說。

  「回去吧。」

  「嗯。」她戀戀地看了眼前方看不清的道路。

  浮光全神貫注,步步小心地往來時路行去。方才巨大的壓迫感減輕了,卻增加其他獸類的存在感,數量有增多的趨勢,闕掠影的武功雖屬上乘,但她畢竟不是在刀光劍影下討生活的人,這種動物本能的直覺,他反而更精確。

  「嘖!」浮光挑高一眉,竟然連原路也擋?他們兩人簡直成了野獸狩獵的對象,正以包圍的方式縮小范圍,一步步朝他們逼近。

  闕掠影也發現了不對勁之處。「我們被盯上了?」

  他咧開笑,舊話重題,「妳愿意和我當對亡命鴛鴦嗎?」

  瞧他嘻笑的俊臉和翠眸中捉狹的笑意,她沒來由地放松,揚起一抹頑皮的笑意,柔荑環上他的頸項。「就給你一次機會。」

  浮光愣愣地看著她一閃而逝的笑,快樂地抱著她轉圈圈。「妳笑了,對我笑了!」

  她趕緊抱緊他穩住自己,奇怪地瞧著他樂到飛上天的笑臉,「我笑,很稀奇嗎?」

  「嘿嘿。」浮光傻笑兩聲,在她頰上偷個香,足下一點,瞬間拔高數十尺,聽到下方野獸驚叫聲,他踩著巨木的樹枝,往直覺野獸較少的地方移動。

  *

  「迷路了?」幸好她早有準備,解下浮光背著的布包,取出兩塊干糧。

  接過干糧,習慣隨時將自己準備在最佳狀態的浮光,一邊咬著干糧,一邊打量前方看似極深的山洞,點頭又搖頭。「是,也不是。」

  在濃霧中兜轉了一個時辰,濃霧始終不散,但稀微的日光卻未因時光流逝而轉暗,他雖有極佳的方向感,卻無法尋著來時的入口,聚集的獸群有意無意的將他們誘往一個方向,確定暫時走不出去后,他干脆順著獸群的意思,來到此處。

  打理一方干凈安置好闕掠影后,他取下縫在衣袖處的火折子,拾來兩根較長的枯枝,點燃后,將一根交給她。

  將最后一口干糧咽下,闕掠影并未馬上接過火炬,揚眉問:「你要進去?」

 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。「千方百計將我們引來,豈有不進去探探之理?」

  她意興闌珊地揮揮手,「我沒有好奇心。」

  他朝她眨眨眼,「但我有。」

  「我可以在外邊等你。」不送。

  「但我不會放心,既然如此——」他作勢往她撲去。

  闕掠影迅速起身退避,淡看他跌在她剛才坐的地方呼疼。「我非得和你形影不離?」

  揉揉撞到的下巴,他不正經地拋個媚眼。「妳忘了咱們是亡命鴛鴦嗎?」

  「……」揉揉有點疼的額際,接過他手中的火炬,闕掠影率先往山洞走去。

  浮光笑望著她的背影,翠眸中有著說不出的苦澀。算是他的私心吧,明知他不該碰觸她,明知他不可能擁有她,但感情總搶在理智之前做出最忠實的反應,雖不知少主的用意為何,但他不知道有多么感謝這段可以在她身邊的時光。

  山洞內是一條長長的通道,起初僅容一人的高度通過,漸漸地愈來愈高、愈來愈寬敞,在拐彎后黑暗盡散,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室,石室頂上有顆極大的夜明珠,灑落宛若日華的光彩;石壁上有絢麗斑斕的彩畫,畫中皆以遠古時的傳說為題,充滿了整個石室;石室中央有塊兩人高的巨石,明明無上亦無縫隙,卻在巨石頂端生長了一株枝繁葉茂的牡丹,盛放的牡丹馨香彌漫了整間石室。

  浮光吹了聲口哨,頗感興趣地打量著這個別有洞天的石室。

  望著那朵亭亭而立的牡丹,嗅著空氣中的芬芳,過往的記憶紛沓而來,闕掠影猛然一窒,按著隱隱作疼的胸口,低聲道:「我要出去。」

  他皺眉地看著她煞白的小臉,不由分說的將她摟入懷中,忙不迭地檢視她全身上下。「怎么了?不舒服?」

  她揮開他開懷的手,退出他的懷抱。「不關你的事。」

  浮光審視著她芳容上突生的厭惡,在她就要走進通道時,淡淡的開口,「知道嗎?百花中我最愛牡丹。」

  她足下一頓,淡諷道:「國色天香,花中之王,誰人不憐?誰人不愛?」

  他挑眉,「妳對牡丹有成見?」

  「難道我說錯了?」

  斂去笑意,浮光緩緩走向一臉不豫的她。「不,因為它像妳。」

  「我?」闕掠影像聽到了什么笑話,紅唇揚起嘲諷的弧度。「你是我所見過的人中,最沒眼光的。」

  他撫上她頰上縱橫的刀痕,指尖戀戀地停在微顫的紅唇。「妳不是供人豢養嬌貴艷麗的姚黃、魏紫,而是山野間不經意惑人心神的野生牡丹,是我心底獨一無二的花兒。」

  他眼中、手中的熱度太過炙人,她偏首避開,他再纏上,她再避開,又纏上,她逃,他追逐,直到她忍無可忍地握住他的手,水眸灼灼地直視他的翠眸。「我最討厭的便是牡丹!」

  像是早預料到,浮光并無詫異之情。「是因為令堂?」

  蘇如意除了是京城第一美人外,亦是栽培牡丹的個中好手,不論如何嬌貴的花種在她手下總能生機盎然,據說闕家莊中至少種植上千株牡丹,每年一至花期,散發的花香可達十里。

  闕掠影眼眸一瞇,放手,浮光反握住她撤離的手,她寒聲道:「關于我,你究竟知道多少?」

  他聳聳肩,「不多,稍有打探而已。」

  「為什么?」為什么要打聽一個與他并不相干的人?她從未想過有一個人將她所舍棄的過去,一一拾起珍藏。

  浮光的翠眸像起了一把燎原火,熱烈地焚燒著她的。「是嗎?妳真的不知道嗎?」

  在他的目光下,她簡直無法呼吸。「我不懂你在說什么。」

  「是嗎?」他邪魅一笑,側首深深地吻進她的呼息,帶著烈焰的溫度,燃盡她所有知覺,唇,愈吻愈深、愈吻愈深,也愈來愈不滿足單純的吸吮,他在她檀口中粗啞地一嘆,撬開她緊咬的牙關,舌,靈動的探入她口中,糾纏著她不斷退縮的丁香小舌,結實的身軀將她壓在石壁之上,感受她急喘地呼吸,一手扣住她推拒的雙手,將它們反翦在后,另一手撫上她的纖頸,緩緩而下,由襟口探入,挑開層層的衣物,徐徐挑撥她的熱情。

  他在做什么?她又在做什么?

  闕掠影從令人炫目的激情中醒來,雙手的箝制早已松開,她的手竟不舍地緊緊地勾著他,火熱的紅唇背叛她的意識,主動回吻他,糾纏他,她的身子隨著他帶著火星的手,隨著他所到之處不斷燃燒……他的翠眸比平時更為深沉,帶著狂熾的欲望,身子緊緊地抵著她、磨蹭著她,衣物早已隨著他探索的掌大敞,兩人毫無空隙的緊貼著……他像只美麗的猛獸,他的吐息、他的氣味讓她有個瘋狂的念頭,她想得到這頭擁有一雙醉人翠眸的獸,她已經孤獨好久,好久……

  她的熱情焚燒著他,浮光的唇婉蜒而下,啃噬著她的頸、她的肩,吻上她挺立的蓓蕾,粗喘的氣息拂過她的敏感,引發她低低的喘息和戰栗,她的聲音像盆冷水潑進他的意識,浮光猛然一震,將目光迷離、芙容恍然若醉、衣衫紊亂的她鎖入懷中,在她耳畔粗啞道:「妳為什么不阻止我?」

  平息急喘的呼吸,好半晌后,闕掠影輕輕將他推開,淡淡道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
  激越的心衷教她悚然一驚,她容許他的孟浪,僅是因為孤獨?為了這個在黑夜中凍僵太久的身子取暖?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如此激狂的一面。

  浮光看著她眼中的深思與疑惑,「下次,」他掬起她的雙手輕吻,拋了個媚眼。「妳若主動,我定將妳生吞入腹。」

  她搖首,說得篤定。「不可能。」

  「真教我傷心。」浮光半真半假地拉她柔荑撫上自個兒的胸坎。「難道我這么讓妳不滿意?」

  她抽回手,投以涼到極點的冷瞥。「你真想知道?」

  「……還是算了。」

  *

  「牠們將我們困在這兒,究竟有什么用意?」

  洞外,上百只的野狐密密地看守著,只要兩人往外跨步,便可聽到獸類的低狺,只好再度回到石室之內。

  「那朵究竟是什么牡丹?」他實在很是好奇。

  她淡淡瞥向他。「你不知?」自稱愛牡丹卻連品種都分不清。

  浮光皮皮地眨眨眼,對她話里的諷意聽而未聞,撒嬌道:「我沒見過白色的嘛。」

  闕掠影頷首。「的確,世人愛牡丹是因富貴吉祥、繁榮興旺的象征,所以黃、紅、紫三色牡丹尤為人們所青睞。」足下輕點,她踏著巨石而上。「這朵牡丹名喚『夜光白』,因其花瓣白能透光而得名,咦……」

  「怎么了?」聽她語帶驚奇,浮光亦飛掠巨石之上。

  「我從未見過七蕊夜光白!」

  「七蕊?」他實在有看沒有懂,這很稀奇嗎?

  「你瞧!」她伸手指給他看,「花內有七個蕊。」

  一陣朗笑后,一個身著白色錦綢長袍,腰際及衣襬上共環有九條獸尾的男子,微笑站在巨石之下。

  「想不到姑娘是個懂花之人。」

  他有一雙金色的獸瞳!

  兩人躍下巨石,將闕掠影護在身后,浮光冽出笑容,拱手示好道:「閣下是?」

  男子笑著擺手,一舉一動散發著王者的貴氣。「兩位恩人,請不必多禮。」

  「恩人?」闕掠影越過浮光走至男子身前,靈光一閃,頗富深意地打量著他。

  「吾國圣子好動,給兩位添麻煩了。」瞥見在洞口鬼鬼祟祟的白影,男子低喚:「朔兒,過來。」

  跑進來的正是小九尾狐,牠親親熱熱地跳進闕掠影懷中,朝浮光頑皮的眨眨眼。

  小九尾狐眼中的促狹讓浮光直覺牠絕對撞見「不該看的事情」,威脅地對牠勾勾手,小九尾狐圓眼一轉,點點頭后跳進他手中。

  以指用力地梳著小九尾狐的毛發,浮光殷勤笑問:「小家伙沒辦法變為人形嗎?」

  男子淡笑搖首。「朔兒尚稚齡,若不是趁族人準備祭典時趁亂溜出,也不會挨這頓皮肉痛,回去還有得罰呢。」

  小九尾狐聞言低低哀叫了幾聲,含淚的眼兒看起來好不可憐。

  冷瞥了小九尾狐一眼,男子又道:「請兩位恩人別為朔兒求情,身為狐族圣子竟敢忘了自己的使命,流連人間不回,若不處罰,將來如何能讓族人信服。」

  族人?浮光舉起一手發問:「你該不會是……狐族之王吧?」敢情這只小九尾狽還是狐族的大人物?

  見男子頷首,他又指著懷中的小九尾狐問:「那小家伙是……」

  「幻狐境圣子。」

  答話的不是男子,而是浮光懷中的小九尾狐,牠揚首舔了舔浮光的唇瓣,宣告道:「決定了,等我長大后,我要嫁你。」

  「啊?」浮光愕掉下巴,一手拎起小狐的頸背,一手指著牠問向狐王:「小家伙不是公的嗎?」敢情幻狐族有這種癖好?

  狐王笑著解釋,「我幻狐族每兩百年誕生一位圣子,唯有圣子在成年前可以選擇自己的性別。」

  見闕掠影沒半分詫異之色,浮光雙眉打結的問:「妳早就知道?」

  「我是個醫者。」小九尾狐同時有兩性的特征,但她沒特別在意。

  浮光抱著頭蹦蹦跳。「這是詐欺!」誰沒事會注意那些地方啊,他又不想長針眼!

  「要等我喔!」小九尾狐認真的看著浮光,以頭向闕掠影的方向點了點。「之前的就算了,以后只能有我一個,不能花心喔。」

  「喂、喂!」浮光趕忙將小九尾狐還給狐王,把在一旁看戲的闕掠影摟進懷中。「不行,不行,我已經被她訂下了。」

  闕掠影抽身離開他懷抱,冷冷地和他撇清關系。「我沒訂你。」

  「配合一下嘛。」他哀號出聲,做什么這么無情咧。

  「你不滿意我?為什么?難道你欺騙了我的感情,拍拍屁股就走?」小九尾狐泫然欲泣。

  「欺騙感情?」狐王聞言板起一張臉。「說!你對我幻狐圣子有何不滿?」

  「沒有啊。」浮光連忙搖手討饒,他招的是什么桃花啊,唯一可解救他于水火的掠影又不肯配合,望著小九尾狐那雙盈淚的圓眸,他沒轍地舉手投降。「等啦、等啦,總要告訴我得等多久吧?」要讓他當曠男總要告訴他個時限啊。

  「我幻狐族成長至可化成人形……」狐王像想到什么,拍拍浮光的肩。「你可以保持如今的模樣再活一百年嗎?」

  「一百年?幫我揀骨嗎?」浮光啼笑皆非,問向一臉大受打擊的小九昆狐。「妳想嫁副骨頭當相公?」拿去啃嗎?

  小九尾狐很現實的用力搖頭。「我不要。」

  浮光笑著拍拍牠的頭,「找只能配得上妳的狐吧,受了委屈,我幫妳出氣。」

  小九尾狐直點頭,「一言為定。」

  不理會眼前的鬧劇,闕掠影實事求事的問道:「不知狐王為何引我兩人來此?」

  狐王一個彈指,盛放的牡丹瞬間發出強光,緩緩凝成一個球體,當球體降至狐王手中時,牡丹瞬間凋謝。

  「這株牡丹每三百年開一次花,吸取花氣所制成的藥丸不但能治百病,更能起死回生。」

  闕掠影凝視著散發淡淡光華及香氣的藥丸,搖搖頭。「謝狐王的好意,非凡間之物,我們不能收。」

  狐王挑眉,「這倒稀奇,本王第一次遭到拒絕。聽圣子說妳是一位醫者,如此靈藥豈能輕易放棄?」

  「生死,有命。」她淡道。

  「姑娘心中沒重要的人和事嗎?」狐王的眼銳利地瞇起。「何不給他人一個機會,也給自己一個機會?」

  狐王篤定的語氣簡直像在預言,闕掠影猛然看向他,狐王笑著將藥丸放入她手中。

  「若三年內妳用不著,我自會向妳索回。」

  三年?她蛾眉微皺,狐王在暗示什么嗎?

  「妳就收下吧。」浮光拍拍她的肩,朝狐王一笑。「謝了,不知要如何離開?」

  狐王瞥了他一眼,突然問:「你的心愿僅是如此嗎?」

  「所謂的心愿,」狐王能透視人心?浮光拍了拍胸口。「要自己達到才有意思。」

  「是嗎?」狐王意味深長地又看了眼浮光,這男人是他所見欲求最少的凡人,但以某種角度而言,也是一個最貪的人。「此處是幻狐境與人間的交界,出洞后直行即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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