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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說我要給你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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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說我要給你追 第10章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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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巴里島。金巴蘭海灘。

  日落時分,艷紅的余暉染紅了遼闊的海面,順著丘陵往下走,直直逼過來的暮色,有一種壓倒性的氣勢。

  很壯闊很美麗的日落。

  可是身處在如此美景中的夜雪,卻絲毫無心欣賞,她只是自顧自低著頭,慢慢走著。

  怪不得人家說失戀的時候,千萬別一個人獨自旅行,只會自討苦吃,心情不會更好。

  瞧瞧四周往來的旅人,哪一個不是雙雙對對,倚偎在戀人懷里?尤其是她住的金巴蘭海灘區,是西方游客的最愛,熱戀中的年輕情人親密擁吻,退休來度假的年老伴侶也不甘示弱,手牽手摟摟抱抱。

  周遭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,更顯得夜雪一個單身女子的孤單與寂寞。

  當然,不是沒有艷遇的,偶爾到海邊的餐廳用餐,落單的她因為神情哀傷,總能惹來一些男人的驚艷與追逐,但可怕的是,不論對方高矮胖瘦,個性親切與否,她全不在意,完全引不起她的興趣。

  她想的、念的,只有那個遠在臺灣的男人,只有那個刺傷了她的心,而她立誓要忘記的男人。

  她要忘了他,不再思念他。

  他現在一定過得逍遙自在吧?沒有她在一旁碎碎念,沒有她自以為是地給他壓力,他一定很開心吧?

  說不定天天跟溫璇約會呢,說不定約會完后還會送人家回家,順便上了人家的床。

  說不定他根本……一點也不想她。

  不像她,明明逃來巴里島了,卻還是時時刻刻驅散不開他的身影,他說不定……早把她忘得干干凈凈了!

  思及此,夜雪胸口揪緊,一點一點地冒著酸味。

  她閉上眼,強迫自己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哀怨。

  不許自憐,不許委屈,她是來忘了他的,不是來這里嚎啕大哭的,她不許自己流露軟弱的一面。

  要堅強,不學會堅強不行,因為從現在開始,她要適應沒有他的日子,回到臺灣后,她要展開新生活。

  那等著她的未來里,不會再有她曾經預約的愛情了,這場說不出口的單戀終究成為一場空。

  她要面對沒有他的未來,從今以后,不再做那個跟在他身邊團團轉的傻秘書了。他們不是伙伴,連朋友也當不成,他們什么也不是。

  什么都不是--

  來到沙灘上,夜雪木然坐下,抱著膝頭,癡癡地注視著眼前壯麗到近乎凄美的日落。

  她看著,時光在安靜中流逝,天色愈來愈沈,光線一分一分黯淡。

  自從來到這海島,她每一天都會在傍晚時來到海灘,看著天空慢慢地、無助地失去最凄艷嫵媚的顏色。每當這時候,她的心,好似也跟著失去了什么,空空蕩蕩。

  每看一次日落,她的心,就被掏空一次。

  等到她的心什么也沒剩下的那一天,也許,就是她可以回臺灣的時候了。

  到那一天,她不會再傷心,也不會難過--

  夜雪垂下頭,臉頰側靠在膝蓋上,雖然即將入夜,島上氣溫仍是十分溫暖,可她卻覺得身上微微發涼。

  海風吹來,她不禁打了個冷顫。

  忽地,一個遠遠地、朝她走來的身影映人她眼底。那是個男人,一個身材很修長的男人,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,手上捧著一束好大的花,完全遮去了他的臉。

  好聳!她在心里惡毒地想,要送女朋友花不會私下再送嗎?非得要跑到這人來人往的海灘上引人注目?分明就是想向人炫耀嘛!

  是啦是啦,知道你們倆感情好,又怎樣?能不能閃一邊去上演那惡心巴拉的戲碼?別在她面前刺眼!

  只可惜那男人似乎很不識相,依然向這邊走來,愈來愈近。

  煩死了!她無奈地撇撇嘴,正想認命地站起身,另尋僻靜的角落,那一大束花忽然歪一邊,露出男人英俊好看的臉孔。

  她愣住,睜大眼,一動也不動地瞪著那男人,而他也停下腳步,傻傻地回望她。

  是幻覺嗎?為什么她覺得這男人……長得很像袁星朗?

  不!不可能,他不可能在這里出現,他應該在臺北,不是嗎?那里有他最愛的工作跟女朋友呢,他來這里干么?

  她一定是認錯了!

  可是他跟星朗……真的長得好像,捧著花局促地站在原地的模樣好令她心悸,他像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好,上前也不是、掉頭更不敢,像個傻瓜似的僵著。

  有好一會兒時間,兩人只是僵持著,視線在空中膠著。

  然后,一股酸意刺痛夜雪的眼,她眨了眨,淚水完全關不住,一顆一顆地逃竄。

  她哭了,哀哀地哭出聲,哽咽地喘不過氣。自從高中畢業典禮那天,她跟死黨不得已相隔臺灣南北兩地,她再沒這么放縱地哭過。

  就算這陣子,她整個人像墜入了深淵,未來一片茫茫,她也不曾哭出聲。

  可是現在,當她看到害得她陷入如此悲慘境地的男人乍然出現在她面前,還捧著她最喜歡的太陽花,她驀地再也壓不下心頭的委屈。

  她哭得很大聲,像個孩子似的完全不顧形象。

  袁星朗嚇得面無血色,趕忙奔上前來。「妳、妳、妳果然在哭!妳……天哪,妳、妳真的哭了!」

  他急得口吃,蹲下來,花先放在一邊,大手慌亂地拍她背脊。

  「對、對不起,夜雪,是我不好,是……都是我的錯,妳別哭了哦?」

  「你……走開!」她哭著喊,甩開他的手。「你來這里干么?走開啦!」

  「我是來道歉的,夜雪。」

  「道什么歉?你不是說我背叛了你嗎?不是說我讓你很煩嗎?既然這樣,你還來找我干什么?」

  「不是這樣的,我知道我錯了。」袁星朗七手八腳地拿衣袖當手帕給她擦淚,一面黯然致歉。「林老板來找過我了,那天妳請假,是為了幫他想辦法讓他的店起死回生,晚上也不是跟Head  Hunter在一起,而是跟小王商量怎么做好。妳沒有背叛我,其實妳早就拒絕了Head  Hunter的邀請,是我誤會了妳。」

  「哼!你現在才知道,為什么那時候不肯聽我解釋?你以為自己是誰?跩得二五八萬的,還跟我兇!」她還是生氣,怨惱地又推開他的手。

  「對不起啦,真的對不起。」他口拙地不知該怎么安撫她好,只能一再道歉。「哪,這花是送給妳的……」

  「誰要你的花?笨蛋!」她看都不看一眼,忿忿然地站起來,轉身就走。

  「夜雪、夜雪!」他忙抱起花,狼狽地在后頭追。「妳聽我說,我真的知道錯了,妳原諒我好不好?」

  「原諒什么?你是堂堂總經理,我只是一個礙手礙腳的小秘書,你還嫌我煩不是嗎?」她走得飛快。

  「不是的,我不是那意思。哎,我那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居然說出那種沒天良的話,妳別生氣,好不好?夜雪,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

  「給你什么機會?再回去當你的秘書,替你做牛做馬嗎?」夜雪猛然定住步履,轉身怒斥他。「我已經決定了,我這次回臺灣后就會忘了你,我的未來不會有你,你懂嗎?你已經從我的人生被除名了!」

  什么?除名?!

  袁星朗驚得神情呆滯,雙腿發軟,差點沒當場跪下去。

  「夜雪,妳先別急著把我給除名,先聽我解釋。」他又把花擱在地上,很沒骨氣地拉著她衣袖,死纏著她不放。「那天是我錯了,我不該誤會妳,更不該接受妳辭職,我怎么樣都應該留下妳的,不該讓妳離開我。」

  「怎么?你終于發現我還是很好用的?夜雪冷嗤。「是不是接我的秘書讓你很不滿意,所以你才想要我回公司?哈,你給我看著,好好讀我的唇:你、少、作、夢!」凌厲的四個字宛如閃電當頭劈落。

  袁星朗焦急地眼冒金星。「妳真的不肯回來我身邊嗎?」他問話的口氣好像世界未日來臨。

  「回去干么?你自己也說了,我在你身邊只會給你壓力而已。」她說得好無情。

  他卻只能苦笑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,

  海風吹來,拂動她輕盈的薄紗裙襬,她挺直地站著,像女神似的高傲睥睨,天色漸暗,她迷蒙的眼像黑夜的星子,一閃一閃的,閃得他一顆心好彷徨。

  他低下頭,很黯然很認真地坦白。「我之所以會感覺壓力,也是因為太在乎妳的緣故。」

  「什么?」她呆了呆。

  「妳大概不曉得吧?夜雪。」他語氣苦澀。「其實在妳面前,我常常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。」

  「小學生?」什么意思?她迷惑地蹙眉。

  袁星朗尷尬地別過頭。

  「我每次做決定前,都會忍不住想,如果是妳會怎么想,妳會高興嗎?還是會覺得我這么做很冷血?妳會不會贊同我的作法?只要我覺得妳可能會露出不贊成的眼神,我就會好心慌,好怕妳會責備我。」他頓了頓,俊唇自嘲一扯。「收購日本公司的事也是這樣,因為對方不肯配合,我只好改用強硬的手段,卻不敢告訴妳,因為我知道妳一定會不開心,而我好怕妳用那種眼神看我。」

  夜雪驚怔,沒想到他心里原來存著這樣的心思。

  「在妳面前,我不敢太壞,我想要變得更好,就像小學生急著討好老師一樣,我也很想……討好妳。」

  他想討好她?

  夜雪胸口暖融融,憤怒、懊惱、哀傷,所有這些復雜的負面情緒都淡去了,胸臆里,涌起的是難以形容的甜蜜與憐惜。

  「所以我才會說妳讓我覺得壓力很大,不是因為討厭妳,更不是因為妳很煩,是我自己,太在意妳對我的看法。」他轉過頭,歉疚地凝視她。「對不起,我不該那么說的。」

  她含著眼淚,溫柔地微笑。

  他震顫地看著她,胸口不爭氣地擰在一塊兒。

  「我跟小璇分手了,夜雪。」

  她驚愕。「為什么?」

  「因為我忽然明白,我雖然喜歡她,卻不是愛她。」他幽幽說道。「我不會為了她,想讓自己變得更好,她對我的看法,我其實不是很在乎。」

  「這意思是--」她恍惚地望著他,心跳默默地加速。

  「我只把她當朋友。」他說。

  「是……這樣嗎?」她不敢相信,這消息對她而言好得簡直像作夢一樣。

  「跟她分手,我一點也不覺得難過,就跟我前幾任女朋友一樣。」

  「因為你已經被甩習慣了?」她柔柔地嘲笑他。

  他一震,驀地不敢看她過分溫婉的眼神,那眼神,看得他臉孔發熱,心發慌。

  他忽然放開她,側過身去,拳頭握了又放,放了又握,全身肌肉很緊張地僵硬著。

  「你怎么了?」她察覺他神情不對勁。「不舒服嗎?」

  「我有……我有話想跟妳說,夜雪。」他的嗓音,緊得好像從細細的喉管間逼出來。

  「這句話,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說了,可是一直不敢,因為我很怕……被誰甩我都無所謂,可是如果是妳……唉,我真沒用,妳一定覺得我不像個男人--」他懸疑地頓住。

  夜雪呼吸短促,被他斷斷績續的話也搞得神經兮兮起來。「你到底想說什么?星朗,你……你別嚇我。」

  入夜了,海潮翻滾著規律的濤聲,兩人心不在焉地聽著,思緒各自起伏。

  片刻,他終于轉過頭,很無助很可憐地望向她--

  「我可以追妳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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