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誰說我要給你追

首頁
關燈
護眼
字體:
誰說我要給你追 第3章(2)
上一頁 目錄 下一頁
  「哇喔~~哇喔~~」小男孩的贊嘆聲不絕于耳。

  狂躁的迅猛龍、兇猛的暴龍、有一根優美長頸的腕龍、奇形怪狀的劍龍,小男孩每看一只尖叫一聲,眼睛像星星閃亮,小臉上盡是感動。

  袁星朗很受不了,頻頻翻白眼。

  耐心一點。夜雪以眼神警告他,深怕他許久不見的怪脾氣忽然飆起來,嚇著了小男孩。

  「叔叔、叔叔,」偏偏小男孩還很不識相地纏著追問他:「為什么我們現在都看不到這些恐龍?」

  「因為牠們滅絕了啊。」袁星朗強迫自己耐著性子解釋。

  「滅絕?什么意思?」

  「就是死掉了、死光了,死得干干凈凈!」

  「咦?為什么?」小男孩不敢相信。

  「你問我為什么,我哪曉得啊。」袁星朗低聲嘟嘍,轉頭看見夜雪不贊成的眼神,暗暗嘆氣。「好吧,既然你問我,我就告訴你吧。」他瞪著小男孩。「其實這些恐龍是被凍死的。」

  「凍死的?」小男孩天真地睜大眼。「為什么?」

  「因為天氣太冷了。」袁星朗說:「好幾千萬年以前,地球突然變冷了,連河流都結冰了,這些恐龍受下了,一只只都凍死了。哪,你看這只。」他指向一只昂揚著長頸,張著嘴,眼睛呆滯的腕龍標本。「你瞧牠脖子伸得那么長,嘴巴張得那么大,肯定是想找樹葉吃,可是天氣太冷了,樹葉都掉光了。牠肚子好餓,不停咕咕叫,風又一直吹,呼、呼、呼~~」他學寒風狂嘯的聲音。「牠覺得好冷,想找地方躲起來,可是找不到,到處都好冷,牠不知道怎么辦?呼、呼、呼~~風又吹來了,還下雪了,好冷,好冷……就這樣,牠凍僵了,死了。」說罷,還舉手往頸前一劃,比了個手刃的動作。

  小男孩一聲不吭,仰起蒼白的小臉,呆呆望著他。

  「怎么一副癡呆樣?你沒聽懂我說的話嗎?」

  「叔叔,你說的……是真的嗎?」

  「當然是真的!我沒必要騙你。」

  小男孩眨眨眼,又眨眨眼,眼眶慢慢轉紅,鼻翼一陣陣地顫動。

  袁星朗頓覺不妙。「喂,你該不是要哭了吧?」

  「哇~~」

  話剛落,一陣響亮的哀泣逼得袁星朗手足無措,他轉向夜雪,哇哇叫:「這小鬼是怎樣啦?我什么也沒做啊!」

  夜雪白他一眼。「你說錯話了。」

  「說錯什么?」他不懂。

  小男孩卻給了他答案,抽抽噎噎地哭道:「叔叔你好壞喔,恐龍好可憐喔,就這樣冷死了,好可憐~~」

  居然為幾千萬年前死去的動物哭得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淚?袁星朗愕然。那個刻薄冷血的周守開怎么會養出這么個多愁善感的小鬼?

  「怎么辦?」他向夜雪求救,希望她能發發慈悲幫個忙。

  她卻不理他,閑閑站在一邊,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姿態。

  他嘆口氣,只好自己收拾殘局,蹲下來,很下熟練地哄起小孩。「好好好,算叔叔說錯話了,你別哭了。嘖,大家都在看你耶,很丟臉耶。」

  「叔叔好壞,你笑我。」

  「好好,不笑你。那你不要哭了好不好?」

  「我偏偏要哭,嗚嗚嗚~~」小男孩哭得更大聲了。

  袁星朗大翻白眼。「拜托你饒了我吧!」他按揉太陽穴,想了想。「聽著,你答應我不哭,我就讓你騎在我肩膀上。」

  「騎肩膀?」小男孩吸鼻子。

  「哪,就是騎在我這里。」他指指自己強健的肩膀。「很好玩喔!要不要試試?」

  「好。」小男孩剛點完頭,就破涕為笑了。

  袁星朗眼角抽搐。可惡的小鬼!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
  他更彎低身子,讓小男孩方便跨坐上他肩膀。「抓穩了喔。」然后握著兩條小腿站起來。

  「YA~~YA~~」小男孩得意地像國王巡視領土。

  袁星朗這輩子第一次當馬讓人騎,可嘔了。

  夜雪看著他那萬分不情愿的表情,又是同情,又是好笑,咬著櫻唇,拚命忍住硬要浮現的笑意。

  知她偷笑,袁星朗威脅地瞇起眼。

  她別過頭,手握拳擋在唇前嗆咳--她不行了,快破功了!

  驀地,手機鈴聲響起,她咽回笑聲,接起電話。「喂。」

  「請問有人找我嗎?我是周守開--」

  曾經意氣風發的一個男人,如今,變得憔悴,看著袁星朗和夜雪的眼神,甚至藏不住遲疑與畏縮。

  「真不好意思,我兒子麻煩你們了。」接回兒子,周守開抱了抱他,然后起身,啞聲向兩人道歉。

  袁星朗不說話,蹙起眉頭。

  夜雪瞥他一眼,老板裝酷不開口,只好由她這個秘書來打圓場了。

  「哪里的話,周總,只是舉手之勞而已。你兒子很可愛,我們跟他玩得很開心。」

  「是嗎?謝謝。」周守開要笑不笑的,像有些自嘲。

  「爸爸,我今天去你公司找你,他們說你被開除了,已經不在那里了。」小男孩仰頭問父親。「是真的嗎?」

  周守開一震。

  「爸爸,什么叫炒魷魚?」小男孩繼續追問。

  周守開難堪得說不出話來,臉色一下青一下紅。

  「爸爸,你為什么這么久不回家?」小男孩扯著父親褲管。

  他還是一句話不說。

  「我們走吧。」袁星朗冷眼旁觀,拉著夜雪要離開。

  夜雪卻牽掛小男孩,舍不得就這么走人,周守開認出她擔憂的表情,心一動,忽然有股沖動吐苦水。

  「讓妳看笑話了,夏小姐。坦白說,我離開公司后,一直不敢告訴家里我失業的事,每天還是照上班時間出門,后來我老婆從朋友那邊聽到了消息,很生氣,跟我大吵了一架。」

  「所以你就離開了家里?」夜雪了然接口。

  「沒找到工作以前,我沒臉回去。」周守開苦澀地坦白。他壓抑得太久了,實在很需要宣泄一下。「妳也知道,五十幾歲的男人了,要找新工作并不是容易的事,何況我又是以這么不名譽的方式離開澤云。」說著,他瞥了袁星朗一眼。

  他恨星朗!

  夜雪蹙眉。雖然周守開因為迭遭打擊,近日又四處碰壁,氣勢已不似從前,但方才那記眼神蘊藏的冷意,仍是令她打了個冷顫。

  袁星朗完全不為所動,嘴角斜斜一撇。

  「我兩個女兒都上高中了,這是唯一的兒子,他從小就最崇拜我,把我當偶像。可是現在……」周守開沒再說下去,但夜雪明白他的意思。

  他失了業,在兒子眼中也將失去英雄形象,他懊惱且慚愧。

  「請你……加油。」不知道該說什么,夜雪只能這樣柔聲打氣。「周總雖然離開澤云,但你本身其實還是很有能力的,在業界經驗也很豐富,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快找到適合的工作。」

  「謝謝妳,夏小姐。」她的鼓勵讓周守開備覺溫暖。「妳真是個好女孩。」

  「夜雪,該走了。」一旁的袁星朗似乎覺得這樣的戲碼很矯情,不耐地拉著夜雪要走,她沒法,只得跟兩父子微笑道再見。

  坐上袁星朗的轎車后,她沈默不語,只是靜靜地以一種意味深刻的眼神瞅著他。

  他被她看得焦躁起來,劍眉打橫,為自己辯解。

  「我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。今天如果我跟他立場反過來,他可不會同情我,說不定還會再補踹我一腳。」

  「我想也是。」她溫聲同意。

  「他就是那么卑鄙的一個人。」

  「或許吧。」

  「今天有這種下場也怪他活該。」

  「嗯。」

  「妳太心軟,心軟成不了大事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

  「那妳還用這種表情看我?」他責怪她。

  「我只是覺得他很可憐。」她輕輕地說道:「你贏了,他輸了,結果天差地別。」

  「那又怎樣?難道我非要同情弱者?」

  「我沒要你同情。」

  「那妳這是什么意思?」

  「沒什么意思。」

  他瞪她,她回視,四道眼光在空中夾纏不休。

  片刻,他忽地握拳搥方向盤一記,發動引擎。

  這一路回公司,兩人都沒再說話。

  ###

  她本來以為,事情就這樣結束了,與周守開父子的偶遇只是那個午后一個意外的插曲。

  直到一個月后某一天,她接到周守開的電話。

  「周總!」她好訝異。

  「別叫我周總,我已經不是澤云的總經理了。」周守開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精神飽滿許多,甚至帶著點笑意。

  「不好意思,叫習慣了。」她柔聲道歉。「你和你兒子都好嗎?」

  「嗯,謝謝妳的關心,我們很好。」

  「那你……回家了嗎?」她小心翼翼地問,

  「是。」

  「你找到工作了?」

  「雖然職位和薪水跟以前都不能比,不過總算是有事做了。」

  「太好了!」她真心為他高興。「恭喜你了,周……周先生。」

  「謝謝。」周守開語聲爽朗。「其實我今天打電話來,就是來道謝的。」他頓了頓。「我要謝謝妳,還有袁星朗。」

  「你要跟袁副總道謝?」夜雪狐疑。他不是恨透了星朗嗎?

  「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,原來我這份工作是他介紹的。」

  「什么?」她吃驚得提高聲調。

  「兩個禮拜前,我接到一家公司通知我去面試,是一間傳統紡織公司,他們需要有財務跟業務經驗的人,他們說是某個Head  Hunter推薦我的。」

  Head  Hunter?人力仲介?「那跟袁副總有什么關系?」

  「后來我才在無意間聽到,原來根本不是什么Head  Hunter,他們老板跟袁星朗認識,有次在高爾夫球場碰到,老板說缺人,袁星朗就跟他推薦我。」

  「所以你才得到了面試的機會?」

  「不錯。」

  竟有這種事。夜雪愕然。

  「我本來想親自登門跟袁星朗道謝的,但我猜他一定不會承認這件事,所以我想問妳,不知道他喜歡什么,我想至少送份禮物給他也好。」

  「這樣啊--」

  接下來幾分鐘,夜雪與周守開討論要送什么禮好,直到搞定了掛斷電話,她一顆心仍不可思議地漂浮在半空中。

  周守開猜得沒錯,以袁星朗的脾氣,一定不會肯承認他暗暗做了這種事,幫了以前的仇人一把。

  他絕對會否認到底。

  若不是周守開無意間得知,恐怕這件事會成為永遠的秘密。

  只是他知道了,而且,告訴了她。

  這令她胸口酸酸的、甜甜的又熱熱的,難以抗拒地融成一團,教她不知所措。

  真正愛上他,或許便在五味雜陳的那一刻--

上一頁 目錄 下一頁
电子游戏广水信息